揭秘丨大众车联变形计：为了超越特斯拉，大众都经历了什么？

文：懂车帝原创 潘梓春

[懂车帝原创 行业] 大众的智能化转型，开局不顺。

大众ID.3

早在1972年，大众汽车集团就开始了新能源汽车的研发与测试，在纯电动领域积累了近50年的研发制造经验。原本按照战略规划，集团专为大规模生产而开发的MEB纯电动车平台，应该继甲壳虫和高尔夫之后，为大众品牌揭开第三大篇章。

可基于该平台打造的首款车型ID.3，却接连因为大量软件问题，两次被大规模召回。为了在国内顺利上市，原本开启预售的国产ID.3也被偷偷换成了ID.4车型。

新车的标签是“打造品质标杆的感官科技纯电SUV”，MEB平台的最新挑战也恰恰在于：集成全新的车载辅助、信息娱乐、控制和显示系统。

即便ID.4咬牙上市，车联网系统的准确率、流畅度仍旧饱受诟病。重点负责车联网业务的前大众汽车集团全球执行副总裁苏伟铭随后宣布辞职。

大众CEO推特喊话特斯拉

如今，大众CEO赫伯特·迪斯(Herbert Diess)扬言“三年内超越特斯拉”已经成了一句口号。

大众车联的不尽人意，究竟是技术供应商的“锅”，还是转型太难？

这么久以来，大众为智能化转型付出了什么？

又愿意放下多少包袱，去超越特斯拉？

（以下内容中人名均为化名）

“人类社会一定是往智能化方向前进的。”

随着汽车行业开始日益频繁地讨论“新四化”的课题，老杨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早在2012年上半年，老杨所处的上汽大众团队就积极向上级申请，想要组建一支集团内部的车联网团队。

然而，德国大众和中国大众对于市场的预判却大相径庭。“可能车卖得太好，德国人对智能网联的需求就不高。”

无奈之下，老杨找到了师兄筱林。彼时，筱林已经离开上汽大众，并作为创始团队的一员参与创办了人工智能公司出门问问。出门问问的核心技术，恰恰是智能网联汽车蓝图中实现人机交互的关键——语音AI。

看到“新四化”趋势的不只有老杨，还有对市场份额虎视眈眈的自主品牌。2013年，国内主机厂开始在车联网领域大量布局。短短两年时间，智能网联的全新概念被热炒到顶峰，大众终于缓过神儿来。

2017年，上海大众建立了自己的车联网团队。但随着市场智能化的呼声越来越高，“两手空空”的传统车厂必须先找到一家技术相对成熟的第三方供应商，来弥补自己“从零开始”的尴尬。

在百度，科大讯飞等诸多国内互联网巨头面前，大众却迟迟拿不定主意。“两只大象怎么可能一起跳舞，大家都心怀鬼胎。”筱林当时负责出门问问整个技术产品团队，他说：“大众需要一个自己能够控制部分话语权的小团队，出门问问就成了一个更加合理的选择。”

“那个时候，其他供应商还在做to B的生意。我们搞了台帕萨特，把后视镜换成了我们这款车载云后视镜产品。德国人看后特别开心，他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问问魔镜

从2016年10月第一次接触，到2017年4月1.8亿美金融资入账，进而以各自50%的股权比例成立合资公司“大众问问”。

只用了半年时间，出门问问就与大众汽车集团确立了合作关系。这个好消息同样传到了小雨的耳朵里。2017年时，小雨还在康明斯与戴姆勒斗智斗勇。

“看到大众在数字化方向的步伐前进非常快，同时在几个大的主机厂里投资量也是最大的。这让我相信整个大众体系会越来越重视未来人工智能方面的发展投资，以及数字化领域的业务进程。”

大众方面对于汽车软件智能化的重视程度，让一直深陷传统供应商与主机厂技术纠葛的小雨，看到了一丝转机。

但很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给了老杨和小雨一个耳光。

大众与出门问问之间的矛盾频频爆发。作为一家拥有纯正IT血统的公司，出门问问与制造业巨头大众之间的合作沟通，更大程度上是创造性与纪律性的碰撞。

“供应商和甲方之间存在一个永恒的矛盾：甲方永远只想付3块钱，达到5块钱的效果。这是一个常态。”作为项目经理，老杨需要不断从中调节。“吵架也好，卖萌也好。我的角色就是要不停消除双方由于立场不同所产生的不理解与不信任。”

在老杨加入之前，出门问问进行版本更新时上线流程相对随意，缺少测试环节。这导致团队在实际项目交付时，无法准确预估技术能否顺利达到大众对于品质把控的要求。因此，老杨在流程上进行改进，增加了一套开发测试环节，团队能够在正式交付前进行清楚的测试，让整个项目质量得到保证，大大提高了整体通过率。

而另一边，出门问问也在努力去适应大众的沟通方式。

“每一次开会，就是一个大型种草现场。”晓霖说道，参会的大众同事会从不同部门的不同立场提出各种质疑。“后来每次去和大众开会，我们都会尽量把技术想法用更加直观可视的形式展现出来。可能最后不一定会得到认同，但至少能够把一个事情变成具体的项目，一步一步分阶段地推进下去。”

一个职业经理人组成的团队，恐怕无法完全理解中国创业者的革新与勇气。而当传统车企面临新旧产品与服务模式的转变时，原先的工作模式或许也不能完全适应新时代的到来，新旧双方都会遭遇无数的阻力。

在获得大众品牌背书与可观订单量的同时，出门问问也要在大众对于产品功能快速迭代以及严格的质量审查要求两方面设置的考试中，交出一张出色的答卷。在客户对语音系统准确率、唤醒率、技术指标方面提出的严苛要求，以及随之而来的繁琐流程、频繁测试、大量设计文档、反复修改代码的机械工作中，老杨以及近五十名问问工程师们，蛰伏了三年之久。

磨炼

“语音MOS 3.9？我们那时候想都不敢想。”2017年时，小燕所在的出门问问语音技术团队万万想不到，最终大众车载语音项目交付时能拿到MOS值4.4的好成绩。

“当时整个语音行业的水平都在3.4-3.6左右。”小燕回忆道：“2017年时，包括百度、科大讯飞等互联网巨头依然训练不出一个优秀的产品完成上线。”彼时，由于定制系统数据规模过大，业界主流的在线系统仍旧采用拼接的方式，“比如说‘你好，大众’，就是把‘你好’和‘大众’拼在一起。”

大众新迈腾搭载出门问问合作研发车机系统

在这样行业整体技术水平亟需提高的阶段，出门问问团队却要同时面临着来自大众的质疑。2018年，大众的项目研发推进已经接近两年了。“虽然技术难度确实很大，可在客户眼中，我们就是TTS、ASR、CPU内存等等技术效果都未达标。”

最初系统被诟病最多的地方就是“反应迟钝”，于是团队从CPU内存入手，做了大量优化工作。“两三周的时间，每天都要加班到半夜三四点钟。坦白讲，后来取得的所有成果，都是我们意料之中的回报。”

每一次改进，出门问问车载语音系统的反应速度都能提升30%左右。大众高层进行实车验收时，能够明显感觉到语音识别结果实时上屏的效果，整体系统反馈速度也出现了明显可感知的变化。

终于，出门问问在业界率先推出了一套车规级的，嵌入式的离在线混合语音交互系统，即CPU版本的端到端语音合成系统MeetVoice。得益于此，车载语音TTS消除了普遍存在的机械感，最大限度还原真人声音效果。

出门问问的努力，大众看在眼里。“版本上线后，大众质疑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大家讨论的问题也变少了。”

使命

令人欣喜的是，经过三年多的磨合与共同探索，大众这头“大象”也在缓缓转身。

去年10月，大众问问与一汽大众联合举办了一场活动。在为期7天的活动中，一汽大众通过后台数据看到了终端用户在语音方面的实际使用情况，且整体评价较高。“在看到活动页面的效果以后，一汽大众才算亲眼见证了语音技术在目前市场上的需求与真实反馈，未来一年他们还想持续举办这类活动。”

小雨在与大众的沟通过程中发现，如今双方的合作成果以及技术功能，让主机厂切实看到了效果以及未来的盈利点，他们才更愿意敞开怀抱接受互联网公司的创新与创造力。

对于传统制造业而言，大众严谨的开发态度无可厚非。老杨同时提到：“在信息化与智能化的开发上，特别是软件层面，本身就不是大众的强项。再加上不够扁平化的管理系统，方方面面都在延缓大众技术层面的开发进度。”

对于大众内部的转变，绮珊的感受更加直接。目前整个团队集中精力推进的项目，便是基于出门问问提供的开放平台，在车机端接入智能手表、智能音箱等设备，以此打通用户在车内与家中等多场景下的AIoT互联体验。“领导非常高兴，在内部天天强调，我们要在2024年实现落地。”

大众新e-golf车机系统

在对外传播层面，无论是全新一代数字高尔夫8，还是纯电家族ID.4，大众都已经明显将语音技术作为亮点提上宣传日程。

“首先，大众愿意跟出门问问合作，就证明了虽然保守，但他们仍旧愿意迈出这一步。”根据在传统Tier 1工作时与主机厂多年的沟通经验，小雨说道：“据我所知，我们的语音产品已经覆盖到大众全系列车型中，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儿。”

软件定义汽车的时代已经到来。如今决定车辆代际差别的，已经不是简单的悬架、发动机，而逐渐变成了芯片、软件、数据、传感器等等。

正如大众以及诸多传统主机厂看到的那样，随着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电动化，汽车整个的架构和产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整个高性能处理器和数字化的同步发展，使得汽车电子化和软件在产品中占比越来越大。预计到2030年，电子件和软件各将占汽车成本的30%。

在消费端，用户也逐渐开始把自己的关注点从汽车动力、车身长度、内饰等方面，向对软件体验及内容生态等方面的感受倾斜。特斯拉、蔚来等年轻势力已全情投入、箭在弦上；吉利、长城等自主品牌慢慢开始布下自己的棋子；以大众为首的百年车企们，也鼓起勇气向互联网领域抛出橄榄枝……

“人工智能作为前沿领域的应用技术，由大众这样国内市场份额第一的车企来进行市场推广和用户教育是最合适的，也能够推动行业加速向智慧出行时代过渡。”这或许是对于大众车联使命的最佳总结。

上汽大众智慧车联系统上线，它都能做什么？

在周一的线上发布会中，上汽大众推出了全新的智慧车联系统，这也是大众品牌近两年少有的专注于在车联网领域的探索，新的智联系统配合新的车机硬件，都有什么功能呢？

这个新的智慧车联系统是基于上汽大众云服务平台，以SVW ID为中心，集成互联网资源，引入了各种在线服务。经过对发布内容的总结，我认为其功能形式可以分为两种：通过手机APP互联，和与网络互联。

通过APP互联的功能与当前市面上的主流功能类似，比如上传GPS定位之后可从手机端查看并规划找车路线；远程控制闪灯或鸣笛来找车；查看剩余续航、门窗状态等信息；远程上锁解锁；设置电子围栏来划定允许活动的位置范围，当超出范围时会通过APP发出通知；查看最近的行程记录；车辆故障提醒等。

而基于网络的互联功能比较多样化，比如智能语音能支持控制媒体、导航、通讯、空调等功能；车载导航能显示实时路况和限行信息，并新增了目的地预测和在线兴趣点搜索；音频娱乐方面，上汽大众选择的合作伙伴是酷我音乐和喜马拉雅FM，均支持在线娱乐；最后，新的系统搭载了安卓应用商店，可安装车机端安卓APP。

针对在线功能，上汽大众提供5年基础流量免费，并在购车首年一次性赠送3GB的WIFI热点流量。根据上汽大众的规划，未来在这套系统中还会推出一系列电动车相关的服务，并在5G和V2X等新的领域也将适时推出相应的功能。

这套智联系统在刚刚公布了价格的2020款帕萨特上首发搭载，将替代现有的MIB和CNS系统，未来将在Viloran等新车和MEB平台的电动车上全面应用。而新款帕萨特的指导价为18.59-28.29万元，其中商务版与精英版搭载8英寸车载智能娱乐交互系统，豪华版以上车型配备9.2英寸高级智能多媒体娱乐交互系统、手机无线充电功能等。

本文作者为踢车帮 刘剑星